【福和會論壇】台灣的軍隊出了甚麼問題?

文／陳茂雄

以色列的人口比台灣少，土地也比台灣小，品質更不如台灣，天然資源也輸給台灣，整個國家被敵人包圍，不像台灣與敵人之間還隔著台灣海峽天然屏障。依以色列的先天條件，只要打一次敗仗，就要亡國，只是以色列歷經幾度戰爭，都打了勝仗，一則以色列的軍人戰鬥力強，一則國防科技發達，對軍隊的戰鬥力有很大的助益。

台灣與以色列的居民差異相當大，以色列在政壇上當然會有鬥爭，可是出現外敵時，全民抗敵之心是一致的。台灣居民卻分成兩大類：第一類是以中國為中心看世界，認定台灣就是中國的一部份，這些人姑且稱之為「中國人」，另一類屬多數人的居民以台灣為中心看世界，認定中國是鄰居，這一群人就是「台灣人」。全世界要併吞台灣的只有中國，「台灣人」堅持「保台」因而反中，「中國人」則站在中國那一邊，發出模糊的主張。

現在的博士滿街跑，五十年前不要說博士，在鄉下讀大學的人都相當少。有一次村裡有人辦喜事，剛好來賓有一位少將，主人特別介紹那位少將與筆者認識，那位少將就詢問筆者，「你九如鄉已經有博士了，但有將軍嗎？」筆者搖頭，那位少將很得意，好像將軍很了不起。筆者沒有提醒他，並非人少的職位就了不起，事後與朋友談起這一件事，以屏東六塊厝眷村為例，春節大家圍爐時，六塊厝有一大堆將官，卻沒有勞工，不能說勞工比將軍了不起。

六塊厝眷村有很多將軍，卻沒有勞工，筆者故鄉有很多勞工，卻沒有將軍，它有很奇特的背景。以前的大專聯考真的相當難，且很像「鯉魚跳龍門」，跳過這一關，人生就是彩色，跳不過就面對灰色的人生，然而對沒跳過龍門的子弟，「中國人」與「台灣人」的處理方式完全不同，中國人沒跳過龍門就讀軍校，台灣人則當勞工，造成軍官絕大部分是中國人，軍隊變成中國人的天下。

軍隊很講究路線，所拉的線若沒有打出門路，就該準備退伍，因為沒有出路，例如郝柏村在軍中掌權的時間相當長，非郝系人馬很難出人頭地。李登輝執政時，為了平衡軍中勢力，還特別培植非郝系人馬。「中國人」在軍中沒拉對線都沒戲可唱，在軍中屬弱勢的「台灣人」更難發展，造成「台灣人」從軍的意願很低。有人做了民調，台海若發生戰爭，願意投入戰場的人竟然超過七成，可是軍方卻招不到人，也沒有聽說過哪一個獨派人士鼓勵其子女從軍。

軍公教的待遇以軍人最高，福利也最完善，很多「台灣人」信誓旦旦的表示要保衛台灣，卻不願意當軍人，沒有組織與訓練，說要殺敵，難道要拿菜刀殺「共匪」嗎？各單位提出鼓勵從軍的辦法，一般都從待遇著手，它似乎弄錯了方向。很多「台灣人」不願意從軍，不是待遇問題，而是適齡的人都覺得自己前途無量，但步入軍職卻看不到前途。

很多「台灣人」不願意從軍是大問題，但軍中的主流不認同台灣的問題更大。中國人一向以「屬人主義」來定位國家，他們主張台灣是中國的一部份時，就稱台灣人就是中國人，而他們不願意回歸中國，代表他們要生活在台灣，依賴台灣而生存，卻不認同自己就是台灣人，這些才是台灣的問題，卻無解決的良方，可能需要時間來沖淡。
（作者為中山大學退休教授、台灣安全促進會會長）